俄狄浦斯王-文学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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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认知角度看《俄狄浦斯王》中“发现”的进步 对比荷马史诗 《奥德赛》 潘桂英 摘要:荷马史诗《奥德赛》中,奥德修斯回到故乡伊萨卡后,各种人物都开始对 其身份进行探察和求证。由于探察对象为探察主体提供了认识上先入为主的观念 即这个人或许真的就是奥德修斯,探察主体需要做的就只是寻求证据对此加 以证实。而在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中,俄狄浦斯对各种人物身份的求证 和发现,到最终的自我求证,都需要认知主体发挥极其强烈的主动认知精神去分 析一系列客观事件的相互关联,才能在突然的转折事件后发现之前毫无意识到的 人物关系。在对人物身份的“探察和求证”方面,《俄狄浦斯王》较之《奥德赛》 有了明显的进步,在西方认知发展史上树立了一定的标示性意义。 关键词:求证 探察 标识 (塞玛) 突转 发现 The Improvement of ‘Revealment’ in Oedipus the King: From a Cognitive View Compared with Odyssey of Homer’s Epic Abstract: In Odyssey of Homer s’ Epic, all the characters began to investigate and verify Odysseus ’s identity after Odysseus came back to Ithaca, his hometown. With the preconceived notion that this person is probably the true Odysseus, the investigators only needs to seek evidence to prove it. However, in Oedipus the King of Sophocles, Oedipus needed to analyze a series of related events using his own strong initiative, and would then be able to discover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haracters, beyond expectation, after a sudden turn. Compared with Odyssey, Oedipus the King made a noticeable improvement in respect to investigating and verifying people ’s identity, which was a significant sign-post in the history of western cognitive development. Keywords:Investigation; verification; Sema; Peripeteia; Revealment 1 在古希腊文学最早成文的荷马史诗中,尽管人们对神学释事的严重依赖随 1 处可见,但推崇严谨求知的实证自觉却已经开始萌芽。《奥德赛》中特洛伊战争 后,在率领同伴的回国途中,奥德修斯历经了千辛万险,最终于第十年头侥幸独 自回到故乡伊萨卡。面对十年音讯皆无的奥德修斯的突至而归,其儿子、保姆、 妻子、父亲等人,从各个方面展开了对前者身份的辨识。他们不再轻信奥德修斯 非实证的辩解或说明,而是强调证据,显示了希腊早期可贵的逻各斯精神。“认 知的转向不可逆转”。从荷马史诗到古希腊“三大悲剧大师”之一的索福克勒斯 的 《俄狄浦斯王》,对他人身份的辨察折射出西方认知史早期发展的独特轨迹。 相较于荷马史诗中借助标识性的伤疤、或通过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床的机 密、或让对方直接出示身份证据,《俄狄浦斯王》在西方早期认知史上具有重要 的里程碑作用。俄狄浦斯对他人身份、包括对自我身份的证实,被置于了连续、 复杂的动态发展过程之中,求证主体必须借助高度的逻辑推理意识,去整理各个 事件的相互关系,才能得出最终的结论。从荷马史诗到《俄狄浦斯王》,体现了 认知主体递进的主动求证精神。 一、《奥德赛》:导引式的定向认知 首先应予以阐明的是,《奥德赛》中奥德修斯和奥德修斯的亲人、仆人等互 为探察者。在奥德修斯的儿子、保姆、妻子、父亲等人探察奥德修斯真实身份的 同时,奥德修斯也在探察后者对自己的忠诚度。本文重点关注在对人物身份的求 证和发现过程中所体现的认知主体的主动求证精神,故只分析奥德修斯作为被探 察对象和被求证对象的情况。 笔者将奥德修斯的儿子、保姆、妻子、父亲等人在奥德修斯回到故乡伊萨卡 后对其身份是否真的是奥德修斯称为“导引式的定向认知”,是因为他们均通过 还未被证实为奥德修斯的这个人身上的某种外在特征(如长相酷似奥德修斯)、 或语言表达(自述自己的身份为奥德修斯),意识到此人身份的可疑。此种可疑 为探察主体提供了认知上的前提,会造成探察主体对被探察对象随后的身份探察 和求证过程注入先入为主的概念,即这个可疑的人物也许真的就是奥德修斯,需 要做的是探察到确切的证据来求证自己对人物身份的定向猜疑。 2 2 奥德修斯的保姆欧鲁克蕾娅看出生客与奥德修斯的相像,“要说,我从未见 3 过有谁比你更像奥德修斯,凭你的话音、双脚和形貌。” 。尽管欧鲁克蕾娅“只 4 是说说而已,绝无仅凭长相认人的念头” ,但不可否认的是,欧鲁克蕾娅凭借 生客与奥德修斯话音、以及双脚和形貌的相似,已经开始怀疑生客的身份,即对 方可能就是奥德修斯,只是还待自己探察到更为有力的证据来求证心中的猜疑, 5 直到无意中她碰到了那块“伤疤” 。“诗人(荷马)坚信,伤疤是认知奥德修斯 6 最可靠的标记通常具备最佳的指证功能。” 由生客表象(话音、双脚和形貌) 与奥德修斯的相似,到发现生客腿脚上也带有奥德修斯腿脚上同样的伤疤,保姆 欧鲁克蕾娅证实了对奥德修斯身份的猜疑,完成了对奥德修斯身份的求证。 奥德修斯的妻子裴奈罗佩是一位忠诚、贤惠的妻子。十年的分别,加之雅典 娜在奥德修赛回抵伊萨卡之时将后者变成了一位皮肤折皱、衣衫褴褛的老者,让 裴奈罗佩不敢贸然“认夫”。她对保姆欧鲁克蕾娅说“此人(奥德修斯)的腿脚, 7 他的年纪和你的主人相仿,奥德修斯的手脚现在亦应和此人的相似”,表明她也 8 “看出了生客与奥德修斯的相像”,也和保姆欧鲁克蕾娅一样怀疑对方就是失散 多年的丈夫奥德修斯。只是裴奈罗佩在认知领域比保姆欧鲁克蕾娅已经有了绝对 性的进步,“标记通行无阻的权威证力在裴奈罗佩的神学观面前碰了个软钉子”。 9她需要索取更加强有力的证据,最后不动声色地“以静制动,套出奥德修斯的 长篇表白,和盘托出床10的塞玛,获取了全部关键信息”。11 同样,奥德修斯的老父莱尔忒斯面对以“自己的本来面貌”出现的儿子的“自 报家门”,12依然无法相信对方就是自己的儿子奥德修斯,他同样需要进一步的 证实。与保姆欧鲁克雷娅无意发现伤疤以消除猜疑,到妻子裴奈罗佩施以计谋套 出奥德修斯对“床”的和盘托出相比较,莱尔忒斯的进步性主要在于,他第一次 公开主动地向对方索要证据,正面要求对方“告示明证”13,即让对方自己出示 让自己确信对方身份的证据。这种主动求证的精神不容小视,它说明了《奥德赛》 中人物在认知过程中对自身主体力量重视度的循序上进。 上述分析表明,各种人物对奥德修斯身份确切证实之前,已经通过种种迹象 发现了未被证实身份的生客与奥德修斯在某些方面的契合。并且,这些契合促成 了他们对生客身份的猜想,是他们对生客身份的认知前提,他们不是在对生客身 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没有目的地去探察。这种对人物身份的探察和求证是导引式 3 的定向认知,它将“探察对象”的身份直接锁定在对方是否是奥德修斯这一具体 问题上。探察是为了求证,求证的手段是探察。随着探察的深入,求证主体通过 各种方式将被求证对象的身份逐渐拉向求证主体的猜想,一旦得到最终确切证据 的支撑,就能证实探察主体对探察对象身份的定向猜测,应和双方的亲属或主仆 关系。 需要说明的是,奥德修斯在儿子、保姆、妻子、父亲等人对生客身份有猜疑 之时,已经对双方的人物关系有了明确的认识。对生客身份的探察和求证,即对 身份的猜疑得到结论之后,不会发生人物关系的改变。 二、《俄狄浦斯王》:“突转”后的“发现”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说《俄狄浦斯王》中俄狄浦斯对人物身份与人物关 系的发现是典型的“突转”后的“发现”。“突转,如前所说,指行动的发展从一 个方向转至相反的方向:我们认为,此种转变必须符合可然或必然的原则。例如 在《俄狄浦斯》一剧中里……。”14“在所有的发现中,最好的应出自事件本身…… 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中有这样的发现。”15 乍看起来,亚里士多德所说的这种“出自情况的突然变化”似乎和人物的主 动认知精神背道而驰,如《诗学》第11 章指出:“发现”,即“从不知到知的转 变”。这种“知”看似是在无意中突然被发现了,与科学精神以“知”为前提的 发现似乎存在矛盾,也好像还不如《奥德赛》中以“猜想”为前提的导引式认知。 因为这种“发现”强调了“突转”的因素,给人一种事件客观转向的表象,模糊 了人在认知过程中的主动性。但我们应细细品味《诗学》中所说的“此种转变必 须符合可然或必然的原则”16,“在所有的发现中,最好的应出自事件本身”17这 样的语句。何为“出自事件本身”,即“出自情节本身的构合”18、“以情节为本” 19、“应是情节本身发展的结果”20 。这里,亚里士多德反复强调了“情节”的 重要性,即俄狄浦斯的“发现”不是空中楼阁、更非空穴来风,它绝对依赖于人 物对相关情节的多方分析与掌控。细读《俄狄浦斯王》一剧,读者能了解到,俄 狄浦斯在科林斯信使和忒拜牧人对质之前,绝没有想到自己和老国王拉伊俄斯的 父子关系以及和妻子伊俄卡斯忒的母子关系。他一直担心的可怕人物关系是自己 4 在三岔路口杀死的老人是否是忒拜前国王。他所担心的人物关系在“突转”之前 和剧本高潮揭露的人物关系是没有一致性的,但这种人物关系是后来“突转”的 必要铺垫。“突转”之后,矛盾的焦点才从“三岔路口杀死的老人是否是忒拜前 国王”转换到了自己与拉伊俄斯和伊俄卡斯忒的人物关系上。换言之,俄狄浦斯 和《奥德赛》中的各种人物对奥德修斯身份的求证不同,他对对象的认识起初不 具备导引式的定向性,不是要通过牧人与信使的对质去证实自己早先的猜疑,因 为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到拉伊俄斯和伊俄卡斯忒与自己的亲生血缘关系。他是 “突然”“发现”了这种关系。这种“突然”“发现”需要俄狄浦斯充分调动主动 认知精神,他需要将自己杀人于三岔路口、老国王死于三岔路口、忒拜牧人的见 证、科林斯信使抱回去的孩子就是伊俄卡斯忒和拉伊俄斯的孩子、这个孩子被科 林斯国王夫妇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等等一系列事实进行推理才能够“发现”自己 已经“弑父娶母”的事实。这种对一系列相关事实的逻辑推理进而得出的结论, 体现了人物主动认知的逻各斯精神。这里的求证自己、以及自己和其他人物的关 系,没有《奥德赛》中各种人物对奥德修斯身份的先入为主的猜疑。认知主体如 同处于一片毫无迹象的荒漠,完全需要凭借人物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分析、推断, 最终做出认知上的决策。 走笔至此,还需强调的是,不仅从《奥德赛》到《俄狄浦斯王》的人物认知 精神是一个循序上进的过程;《奥德赛》中各种人物对奥德修斯身份的探察过程 也体现了认知精神的进步。欧鲁克蕾娅是无意中获得自认为可信的“塞玛”21, 即奥德修斯腿脚上的伤疤;裴奈罗佩是迂回曲折地让奥德修斯说出只有他们两人 (当然,忠诚的侍女显然不会将此秘密告诉别人)知道的秘密;到了莱耳忒斯则 是主动要对方出示证据。这种从无意中发现,到迂回曲折地发现,到主动索要证 据,本身就体现了认知主体逐渐加强的主动认知精神。俄狄浦斯绝对要求证“我 是谁”的精神正是建立在《奥德赛》中莱尔忒斯正面要求对方(奥德修斯)“告 示明证”的主动认知精神之上,体现了古希腊文学中认知主体循序渐进的认知进 步。《俄狄浦斯》的成功不是一蹴而就,它是古希腊文学认知精神积淀的成果。 此外,可与这种进步的认知观进行对比的,还有俄狄浦斯亲生父母的“不知”。 俄狄浦斯的父亲拉伊俄斯至死也没有完成从“不知”到“知”的升华,死在“出 国去求神示”的路上,在绝对的“不知”中结束了一生,成为了西方认知史上一 5 个典型的失败者。俄狄浦斯的母亲伊俄卡斯忒和拉伊俄斯一样缺乏主动认知精 神。拉伊俄斯遇到问题是“出国去求神示”, 伊俄卡斯忒则是自认为自己破毁了 22 神谕的实现主体便万事大吉。 夫妇二人的共同点是都拒绝现实中的“认知”,与 俄狄浦斯强烈要求认知现实中的自我所体现出的主动认知精神形成了鲜明对比。 注释: 1 陈中梅:《神圣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371 页。 2 生客:指刚回到伊萨卡的奥德修斯。 3 陈中梅译:《荷马史诗》(下),荷马,中国书籍出版社,2006 年 ,第344 页。 4 陈中梅:《神圣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377 页。 5 奥德修斯小时候被野猪撕咬后留在腿脚上的伤疤。详见陈中梅译:《荷马史诗》(下),荷 马,中国书籍出版社,2006 年 ,第404 页。 6 陈中梅:《神圣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377 页。 7 陈中梅译:《荷马史诗》(下),荷马,中国书籍出版社,2006 年 ,第344 页。 8 陈中梅:《神圣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376 页。 9 陈中梅:《神圣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405 页。 10 此“床”是奥德修斯和裴奈罗佩夫妻间的秘密,除了裴奈罗佩一个极为信任的忠实侍仆, 没有其他人知道。 11 陈中梅:《神圣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415 页。 12 陈中梅:《神圣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387 页。 13 陈中梅:《神圣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388 页。 14 陈中梅译注:《诗学》,亚里士多德,商务印书馆,2010 年修订版,第89 页。 15 陈中梅译注:《诗学》,亚里士多德,商务印书馆,2010 年修订版,第119 页。 16 陈中梅译注:《诗学》,亚里士多德,商务印书馆,2010 年修订版,第89 页。 17 陈中梅译注:《诗学》,亚里士多德,商务印书馆,2010 年修订版,第119 页。 18 陈中梅译注:《诗学》,亚里士多德,商务印书馆,2010 年修订版,第88 页。 19 陈中梅译注:《诗学》,亚里士多德,商务印书馆,2010 年修订版,第88 页。 20 陈中梅译注:《诗学》,亚里士多德,商务印书馆,2010 年修订版,第112 页。 21 塞玛(Sema):其主导含义为“标记”、“标志”、“标迹”和“标示”。详见陈中梅:《神圣 的荷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第383 页,注释。 22 神谕说拉伊俄斯之子长大后将会 “弑父娶母”,伊俄卡斯忒便将小俄狄浦斯扔进喀泰戎峡 谷。详见罗念生译:《索福克勒斯悲剧二种》,人民文学出版社,1961 年。 参考文献: [1] 陈中梅. 神圣的荷马[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8. [2] 荷马. 荷马史诗[M]. 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2006. [3] 亚里士多德. 诗学[M]. 北京:商务印书馆, 2010.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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